天氣開始轉寒,於是想起了很多事。 

腦子裡想得很多,但沒有頭緒,寫到電腦裡更是零落不成章,可是,想寫。 

天氣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,每每引起人不同的心情,看來我是在傷春悲秋了。 

此地入秋後的風很大,只有這個時候它才像我的故鄉。今天下班騎車回家,感覺風不斷拍在身上,連帶著空氣中飄著不少灰塵,很髒,可是很像我故鄉的風。 

想起早上上班前,停在紅燈前看到正在站交通導護的同事,一個很娟秀的女孩子站在風中,在運河旁,倒有點「秋水依人」的味道。然而,此時的交通已經非常擁擠忙碌,上班的上班,上學的上學,我也是其中一員,而這不過是一天的開始而已。 

接下來便是忙不完的事,一早的早自修,學生被安排了寫考卷,但我也沒閒著,忙著批改聯絡簿,忙著盯學生沒交的功課,或處理學生違反班規的問題。 

空堂時的我,依舊在改簿子、改考卷、聽默背、備課……中度過,偶爾覺得疲累時,就趕緊找個空趴在桌上小睡一番,以免下一堂上課沒有精神。 

午餐時間,和學生一同進食,但得稍微注意一下學生的用餐秩序及禮儀;接下來是午睡時間,這時倒可以休息一下了,但也常在批改作業簿中度過。我常覺得當老師有做不完的事,尤其是「秩序」及「整潔」、「成績」這三大項,就是我最主要的工作內容了,光是盯這三大項要達到某種標準,就足夠叫人精疲力竭了。 

上課,說來也有點意思。學生常呈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,有時是全班心不在焉兼昏昏欲睡,看了直叫人想給予一記當頭「棒喝」,然後想起他們的考試成績,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憾恨,有種吾道不存的感慨;有時全班倒是熱鬧滾滾、反應熱絡,這時就覺得挺有成就感的,覺得很像在燃燒自己的生命,燃燒「小宇宙」,連帶也不計較他們的爛成績,只要他們永遠這麼可愛、這麼聽話就好了。 

上班時的心靈是充滿動力,但也是緊繃的,上班時是隨時上緊發條,準備往前衝的。這時的身份就像船長,船長是帶領船員航向某一個目的地,而我們的目的地就是「教學進度」,也就是每學期三次的段考,每次總是要把當次段考進度都教完了,才能稍微喘息一下。 

通常上完一天班的結果,就是拖著疲累的身軀回家。雖然身體相當疲乏,但心靈卻已經徹底放鬆,不像上班時的緊繃。也只有在這個時候,才有心思想想別的事情,才會去感受到街景的變化,感受到涼風的滋味。然後,就想起了很多事。 

以前總覺得夏天最棒、冬天最討人厭,但仔細一想,四季的確各有風情,看到乾枯的樹枝上長出新芽,我會有新生的喜悅;夏天耀眼的陽光,讓我想出去走走。秋天的涼風,勾起我許多想法。冬天的寂靜,讓我更靜默。 

入秋以來的涼風,就像家鄉的風,還好我的父母都還安好。小時候沒啥感覺,自從成年後,每回碰到喪事,總覺得有許多感慨。尤其自己年紀越來越大,小時候我心目中的巨人一個個便離我而去,這幾年實在是走得多了,多到讓人有點害怕。我的舅媽、我的姑丈、我的伯母、我的大學老師,都在這幾年相繼辭世。雖然他們都不是英年早逝,但總讓我感傷。生命其實就是這樣吧!不斷地「送往迎來」,這個道理我很清楚,但是,我心疼在這流轉中的每一個人。當一個人真的很辛苦啊!從小到大,我們經歷了多少打擊、多少創傷,似乎我們非得讓自己堅強、讓自己勇敢不可,否則,這日子怎麼過得下去? 

人真是種奇怪的動物啊!我們有雙手、會思想,天生就是「萬物之靈」,我們訂下許多規範來限制自己,讓自己更厲害、更強大,和別人競爭,每天就是忙、盲、茫,當我靜下心來思考時,總覺得這樣好累,可是,又不能自別於這股潮流之外,因為,我也不想被淹沒了。 

拉拉雜雜寫了一堆,也沒有什麼主題,充其量,不過是秋天來臨時的一些感想罷了。或許這就是秋天的力量吧!它給我一種反省的氛圍,讓我想起了許多事情,而這是其他季節不會發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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