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水居

朋友知道我前陣子去了西藏旅遊，所以推薦我看《聖母峰》，正巧我也相當懷念那遼闊的景色，當下就決定到電影院報到了。

和預期相同的，那蒼茫的雪景還是牢牢攫住了我的注意力，高大的佛塔與飛揚的風馬旗也讓人覺得親切；慚愧的是，我被短時間內出場的一大堆人物搞得頭昏腦脹，片子其實蠻緊湊，但我一直處在疑惑當中……

我其實是為了看風景而來，但這場發生在1996年的山難引起我的好奇，回家後趕緊惡補電影知識，這才發現原來費雪也是個重要人物，是「山痴隊」的領隊，我從頭到尾都沒意識到這件事，一直以為費雪太愛爬山了，所以有個「山痴」的綽號（掩面）。

其實電影的重心就是擺在霍爾的「冒險顧問隊」身上，連掛掉的五名登山者中也有四個是霍爾隊的，所以實在不能怪我有眼不識費雪啊！

說起山難的主因，其實挺複雜的，在我看來是眾多因素匯集而造成的，遠因是商業登山隊的競爭，近因是人性的問題，最後就成了場萬劫不復的災難。一開始在南峰的安全索居然沒有架好，這是最糟糕的，大隊人馬在等待的同時，也在消耗精力及氧氣，導致最後就算有辦法攻頂，也沒有足夠的精力及氧氣下山（尤其是在暴風雪中）。

再回頭看安全索為什麼無法架好？有可能是兩隊雪巴人的不合，更明顯的可能是山痴隊的雪巴人必須照顧某名媛珊蒂（或是女記者，不確定是否同一人），無暇分身幫忙架構安全索。這或許就是「豬隊友」的概念吧！自己素質不夠，又硬要攻頂，到最後就是害己又害人。

貝克也算「豬隊友」，要不是他在行進中不小心滑一跤，把隊友給「踢」下去，傷亡大概不會那麼慘重。要攻頂時才患「雪盲症」，雖然很不甘心，但他如果能早點撤退，或許就不會害到別人了。

繼續說「豬隊友」，道格明顯也是其中一員。明明已經趕不及「二點鐘法則」，卻堅持要攻頂，下場就是自己死在山上，還連累霍爾、哈里斯陪葬。在這裡霍爾的問題也挺大的，他不可能不知道「二點鐘法則」的重要性，卻同意幫助道格攻頂，他的墳墓其實是自己親手掘的。

道格堅持要攻頂是電影中呈現的，也有人懷疑是霍爾鼓吹他攻頂。由於死者無法為自己發言，倖存者又因當天情況混亂及立場問題各有自己觀點，此處就以電影所呈現者來論。

康子、霍爾、哈里斯、道格、費雪都死在暴風雪中，回頭來看，如果一開始安全索沒出問題，道格也量力而為，那麼康子、霍爾、哈里斯、道格有極大可能在暴風雪來臨時已經回到四號營地，就算是在半路遇上了暴風雪，當時體力尚佳的霍爾、哈里斯，也應該能幫忙救援，極有可能是個令人開心的結局。至於費雪，從影片中看來是因為過於逞強，在短時間內快速登高，因而誘發了高山症，這大概無解，或許是商業登山的競爭害了他吧？

有勇氣登聖母峰的人令人敬佩，但我真的覺得要量力而為啊！雖然山已經近在咫尺，要人放棄會相當不甘心，總覺得再撐一下就能成功，但能力不足就是不足，並不是再撐一下的問題。果斷放棄才是明智之舉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

除了第四營地開始的攻頂，前面數週的分階段適應性攀爬其實也頗有可觀之處。為了讓登山者的身體適應數千公尺的高度，他們必須從大本營（高約5300公尺）出發，穿過昆布冰瀑、一號營地、西庫姆冰斗、二號營地，到達洛子峰所在的三號營地（約7200公尺），再由三號營地回到大本營，這樣的訓練必須來回進行大約三次，以確保登山者的身體有足夠的強度應付攻頂日。

在這個過程中，也常有意外發生，尤其惡名昭彰的昆布冰瀑，常有雪崩。冰雪掉落的同時，人可能被「掃」進冰隙中，也可能被冰雪活埋，因此丟掉性命。由於雪崩通常在一天中溫度最高的時候發生，登山者常在半夜出發，以確保中午時他們已經離開了冰瀑區。

如果在大本營到三號營地間出了問題，其實都還有人能救援。最怕的是在四號營地之後的問題，那真的只能靠自己了。四號營地的海拔有7900公尺，這個高度以上被稱為「死亡地帶」，人類頂多能待個一、兩天，要攻頂的人得及時成功，不然就得下撤，否則會有生命危險。在這個高度以上，人人自顧不暇，所以在攻頂之前，一定得確保自己有足夠的能力，否則便是害了自己，嚴重的話還害了別人。

依稀記得費雪在影片中說過：「決定一切的是態度，不是高度。」但看完影片我們知道費雪錯了，在聖母峰面前，決定一切的是態度，更是高度，像費雪和霍爾這樣的登山老手，可能是太篤信「態度」，以致下錯了決定，最終只能長眠於此。

這起山難很明顯是「人禍」，可以討論的點其實很多，影片所呈現的也未必是事實，就我的觀點來看，康子、哈里斯蠻無辜的，都算是被連累，道格、霍爾、費雪則是下錯判斷，所以送了性命。人們有時候可能得學著「量力而為」，或許能走得更長遠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