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水居

小時候，小春和春弟一同去上托兒所。我當時是五或六歲，正等著托兒所畢業緊接著上小學，春弟是三或四歲，純粹是因為小春去上了托兒所，家中沒人可以陪他，所以乾脆也跟著來。一直到春弟上小學前，他等於在那兒待了三到四年，聽說到了後期，春弟已經變得非常「油條」，連老師接下來要教什麼東西他都可以「示範」給「學弟妹」看，結果惹來了老師的抱怨。這事自然是老媽說給我們聽的，我們聽得哈哈大笑。至於春哥呢？他運氣較差，沒機會上托兒所，因為村中的托兒所是在我五、六歲時才成立，那時春哥早上小學去了。沒上托兒所對往後的學習有沒有差？事實證明，沒有！春哥在小學非常活躍，絲毫不比上過托兒所的學生差。只除了一件事，聽說在春哥上小學的第一天，對鐘聲這事非常沒有概念，壓根不知道那是做啥的？鐘聲響完，全部的小朋友都乖乖坐在教室內，只有春哥還到處「蛇來蛇去」。

托兒所的生活到底做了什麼？其實我的印象非常模糊，只隱隱約約記得幾件事而已。第一件事，就是我超愛托兒所裡的點心，點心時間大概是下午三點左右，老師會把已經準備好的點心拿出來，通常是綠豆湯、愛玉冰、小餅乾之類的，然後小朋友們就大快朵頤，不亦樂乎。第二件事，托兒所也有放寒暑假的，每到要放假前夕，老師會把「庫存」已久的餅乾拿出來發給大家帶回家，我至今仍難忘抱著一大包高出頭頂的餅乾走在路上的那種興奮之情，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似的，「載欣載奔」衝回家，就是想跟媽媽說：「媽！我抱著餅乾回來了！」

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上一段的怪異之處？為何是「庫存」的餅乾？其實這是我的懷疑，並沒有經過證實。我始終懷疑那些餅乾是平日吃剩的，然後累積著到假期時一併清空，又或許那些餅乾根本就是新買的呢？算啦！這已成了懸案，就隨風而逝吧！另一件事，我發現自己在托兒所的回憶中，印象最深的片段竟然都是關於「吃」的，這實在讓小春覺得超不好意思的，我果然是個愛吃鬼，小時候的一堆回憶都是跟「吃」相關。

除了吃之外，我的托兒所回憶還真沒了，不過有兩件事值得一記，這是春媽告訴我的。她說托兒所老師很疼我們姐弟，每天都到家中叫我們姐弟起床，幫我們穿好衣服，然後帶我們上學去。咦？那春媽哪去啦？自然是因為家中種蘆筍，一早到田中去了。外公也是，他到田中幫春媽去了。春爸呢？人在台北工作，鞭長莫及啦！春哥呢？那時他是小一或小二，得自己走路上學，學校在街上，大概得走二十至三十分鐘，所以早早出門去了，不像小春和春弟兩隻懶豬，即使托兒所就在離家步行三分鐘的地方，還是可以睡到昏天黑地，等老師來挖。

另一件事，春媽說小春在托兒所時期就已經展現「過人」的才能了，當時托兒所老師教我們唱一首童謠「蝴蝶蝴蝶生得真美麗」（這首歌到底歌名叫啥？有人知道嗎？總不會直接就這七個字吧？），會唱之後就剩下舞步啦！這時小春趕緊把自己自創自編的舞步展現出來，「逼迫」老師一定要採用自己的舞蹈，老師在小春的「淫威」之下，不得已──應該說老師對小春的舞蹈「驚為天人」，所以就「欣欣然」採用了。於是，那一陣子，全托兒所的小朋友，都在跳小春發明的舞步。嗯！原來小春這個運動白癡，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自創舞步，就是獻給了托兒所時的「蝴蝶蝴蝶生得真美麗」。咳！那時不懂得「曖曖內含光」的道理，慚愧啊！

就上面四件事了，其他的沒了。不過，我依稀記得我的托兒所老師是一個美麗溫柔的女老師，她好像也很疼我和弟弟，我想我當時應該很喜歡她。最後，附贈一張我托兒所的畢業照，笑到沒眼睛兼缺好幾顆門牙的，以哂讀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