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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人施補華《峴傭說詩》云:「三百篇比興為多,唐人尤得此意。同一詠蟬,虞世南『居高聲自遠,端不藉秋風』,是清華人語;駱賓王『露重飛難進,風多響易沉』,是患難人語;李商隱『本以高難飽,徒勞恨費聲』,是牢騷人語。比興不同如此。」
蟬 虞世南
垂緌飲清露,流響出疏桐。
居高聲自遠,非是藉秋風。
「居高聲自遠,非是藉秋風」,這是全篇比興寄託的點睛之筆。它是在上兩句的基礎上引發出來的詩的議論。蟬聲遠傳,一般人往往以為是藉助於秋風的傳送,詩人卻別有會心,強調這是由於「居高」而自能致遠。這種獨特的感受蘊含一個真理:立身品格高潔的人,並不需要某種外在的憑藉(例如權勢地位、有力者的幫助),自能聲名遠播,正像曹丕在《典論.論文》中所說的那樣:「不假良史之辭,不托飛馳之勢,而聲名自傳於後。」這裡所突出強調的是人格的美,人格的力量。兩句中的「自」字、「非」字,一正一反,相互呼應,表達出對人的內在品格的熱情讚美和高度自信,表現出一種雍容不迫的風度氣韻。唐太宗曾經屢次稱賞虞世南的「五絕」(德行、忠直、博學、文詞、書翰),詩人筆下的人格化的「蟬」,可能帶有自況的意味吧。沈德潛說:「詠蟬者每詠其聲,此獨尊其品格。」(《唐詩別裁》)這確是一語破的之論。
在獄詠蟬 駱賓王
西陸蟬聲唱,南冠客思深。
不堪玄鬢影,來對白頭吟。
露重飛難進,風多響易沉。
無人信高潔,誰為表予心。
註釋:
西陸:指秋天。
南冠:楚冠,這裡是囚徒的意思。 用《左傳·成公九年》,楚鐘儀戴著南冠被囚於晉國軍府事。
玄鬢:指蟬的黑色翅膀,這裡比喻自己正當盛年。
白頭吟:樂府曲名,《樂府詩集》解題說是鮑照、張正見、虞世南諸作,皆自傷清直卻遭誣謗。 兩句意謂,自己正當玄鬢之年,卻來默誦《白頭吟》那樣哀怨的詩句。
唐高宗儀鳳三年(678)詩人遷任侍御史,因上疏論事,觸怒武后,被誣下獄,詩作於此時。詩人以蟬的高潔喻己的清廉。首聯借蟬聲起興,引起客思,由「南冠」切題。頷聯以「不堪」和「來對」的流水對,闡發物我之關係,揭露朝政的醜惡和自我的淒傷。頸聯運用比喻,以「露重」、「風多」喻世道汙濁環境惡劣。「飛難進」喻宦海浮沉難進。「響易沉」喻言論受壓。尾聯以蟬的高潔,喻己的品性,結句以設問點出冤獄未雪之恨。這是一首很好的詠物詩,借詠物寓抒情,滿腔忠憤,溢於言表。
蟬 李商隱
本以高難飽,徒勞恨費聲。
五更疏欲斷,一樹碧無情。
薄宦梗猶泛,故園蕪已平。
煩君最相警,我亦舉家清。
李商隱是唐代詠物詩的大家,他的詠物詩大多托物寓慨。這首詩表面寫蟬,實際上是寫自己。紀昀說:「前四句寫蟬即自寓,後四句自寫,仍歸到蟬。隱顯分合,章法可玩。」全詩層層深入,闡發主題。「高難飽」,鳴「徒勞」,聲「欲斷」,樹「無情」,怨之深,恨之重,一目了然。「五更疏欲斷,一樹碧無情」被譽為「追魂之筆」,語出憤激卻運思高妙、耐人尋味。後面就直接跳到自身的遭遇上來,直抒胸臆,足見其感情的強烈。最後卻又自然而然地回到蟬身上,首尾圓融,意脈連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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