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皆稱孟嘗君能得士,士以故歸之,而卒賴其力脫於虎豹之秦。(起) 嗟乎,孟嘗君特雞鳴狗盜之雄耳,豈足以言得士!(承) 不然,擅齊之強,得一士焉,宜可以南面而制秦,尚何取雞鳴狗盜之力哉?(轉) 夫雞鳴狗盜之出其門,此士之所以不至也。(合) 春遊芳草地,夏賞綠荷池,秋飲菊花酒,冬賦白雪詩。 這首詩給人尚未寫完的感覺,像是從一首長詩裡頭摘出來的四句。沒有「轉」,也沒有「合」,它的佈局,是平列的。 平列式的寫法,可以沒有轉折,但最後不能不「合」。你寫「讀書的益處」,第一怎樣,第二怎樣,第三怎樣,最後總得來個「總而言之」。 有時候,詩人留下缺口,讓讀者自己去「合」。例如: 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昏羅帳。 壯年聽雨客舟中,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。 如今聽雨僧廬下,鬢已星星也。 悲歡離合總無情,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。 這首詞最後「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」的時候,你覺得他把前面的壯年聽雨和少年聽雨都化進去了,整首詞的人生經驗是一,不是三。 拿破崙曾說,作戰有三個條件,第一是錢,第二是錢,第三還是錢。 讀者自然會把它合起來,其實只有一個條件,就是充足的軍費。 孔子說,他十五志學,三十而立,四十不惑,五十知命,六十耳順,七十不逾矩。這最後一句就是總結,給人以「水到渠成」的感覺。 題目:我的學校生活 三年來,每天早晨,我們琅琅的書聲總是和轟隆轟隆的火車聲攪拌在一起。(起) 因為學校就在鐵路旁邊(承),我每天都坐火車上學,有時人多,只好用站的,不管坐還是站,我都在複習功課,以應付早自修的考試。 再過幾個月,我要畢業了,我要離開這裡,升入另外一座學校。我不知道那座學校在那裡,不知道它是什麼模樣,我知道,我得把琅琅的書聲留下,把爭吵不休的麻雀和熱情吶喊的蟬留下,把奔電似的車聲也留下。(轉) 我真有點捨不得離開我現在的學校。我想,到那一天,我對這多事的車聲,也許會時時懷念,覺得回味無窮呢!(合) 議論文的「轉」,是換個角度,說另外一層意思,記敘文的「轉」,多半是寫事情的變化。比方說,火車忽然不經過這裡了,鐵路拆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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