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水居

六月十三，我的第二屆學生畢業了。

典禮儀式一如往常，十幾個導師幾乎全哭了，但是，我沒有。

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無情了？或者同事說我比較「理性」？又或者我對學生其實沒什麼「感情」？也許吧！或許也不全是，我自己也疑惑，一個看小說、電視能看到流淚的人，為什麼歷經三屆畢業典禮（二屆導師班、一屆任課班），竟一滴眼淚也沒有？

那我就自己來解釋好了。我可能跟噪音哥哥一樣：很早之前，對於自己的事，就笑不出來也哭不出聲，只會冷冷地看著自己。

可能吧！就上述這個理由，我以它來說服自己。

回頭來說畢典，一切順利，老天爺也非常配合，給了個大晴天，還是在連續一週的陰雨綿綿之後。典禮原本九點多才要開始，但後來市長說不親自來了，所以就提早到八點。我一早起來「梳裝打扮」，雖然頭髮照舊，但化了點妝、穿上去年弟弟結婚時買的洋裝、鞋子，一切完畢時已經七點四十了，顧不得沒吃早餐，趕緊飛車出門去。

八點帶著學生由「花環拱門」下進入禮堂，就座後，等著司儀控制一切流程。等到「獻花」儀式時，敝班衝上台的是魚，我有點意外，因為我本以為上來的會是班長芳。我抱了抱她，她早已經哭了，我只好忙著安慰她。其實，這時身邊許多同事也早已哭了，但是，我沒有。等全部的儀式結束，許多學生衝上台，許多人都說要抱抱我（咦？該不會是受星光幫的影響？），我當然配合。後來，先把禮物拿回辦公室，然後，再回教室發畢業證書。

緯用著撒嬌口吻說我不夠意思，他們都哭成那樣了，我竟然沒有哭。我還真不好意思說我哭不出來（其實我也很想配合哭一下啊，唉！），我只好解釋說我認為畢業是一件開心的事，應該要快快樂樂的。

在教室和學生說了一些真心話，也把祝福和畢業證書交給他們，然後，跟一些人拍了合照，最後，送走了我的第二屆學生。

回辦公室整理學生們給的禮物，有兩束花，一束是學校給的，一束是萱的（超大束）。有兩個包包，一個是翎送的、一個是宣送的。有一個「俗俗的」金戒指，那是家長會送的，導師們人人有獎。還有一張紀念光碟，那是光自己做的，我回家後看了一下，內容是三年來的活動照片，以影片模式播放，再加上背景音樂（這一份是最令我驕傲的禮物，雖然該生的電腦功力和我無關）。還有一朵玫瑰花，那是聿送的（與其送大束花，我還比較喜歡這種小的，因為大束花好花錢，雖然不是花我的錢，但我光看就好心疼，然後我又沒地方擺）。最後是一張大卡片，裡頭是許多學生的真心話。今年的禮物就以上八樣了，如果要從禮物上來看學生的「誠意」，我覺得很滿意了。

比起第一屆，這個班其實和我親近的多，也有感情的多。昨天有兩個科任都向我稱讚他們，說他們真的好可愛。說真的，以身為「母親」的身分，就算明知這是場面話，聽了仍是受用。

三年來，發生了許多事，有許多早已不復記憶，但也有許多仍歷歷如繪。雖然當中有很多是不愉快的，但整理之後，我其實非常感謝這個班，因為他們，讓我在教學及帶班上，有著非常大的感觸及收穫（這些感觸及收穫大概可以寫上幾萬字，就偷個懶，以「非常大的感觸及收穫」帶過）。

最後，附上禮物們的合照，背景非常亂，請大家忍耐一下。


後記1：今日開始，過著暫時的「專任」生涯，只剩一班一年級的課，那種輕鬆愜意，真是難以言喻。這種「快感」，正因三年才一次，所以顯得珍貴，也才「快樂到無法用言語形容」。

後記2：昨日，有兩個第一屆的學生回來，是峰和廷，他們其實是回來看「妹」的（某個畢業生），看我就算「附帶」的好了，所以我也把這件事附帶一記。